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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小说)

□ 伊梦
http://www.66wc.com/system/2017/12/22/123082.html  2017/12/22 11:01:00  错误提交

    老王一家原本是住在梅山头的,因为家住山头,所以说了几门亲事,女方家都看不上老王家的儿子。眼看着儿子快三十出头了,此刻的老王正坐在门槛上发愁,他巴望着山下的小镇,心里正思量着。干脆咬咬牙,搬到镇上买房子去。

    就这样,老王和老伴就花光了一辈子的积蓄,在镇上买了地基,盖起了新房,而盖房子的所有粗工活,包括混水泥、搬砖、扛建筑材料,只要老王和老伴可以抬得动的,他们几乎都包了,儿子学得手艺——粉刷也派上了用场。听说父母亲做得这一切为的是要给自己娶媳妇,儿子干活也特别卖力。这样下来,老王盘算着,可以为家里省下足足二三万的人工费。

    镇上有了房子,媒人的脚步也勤快了,很快,有一个姑娘愿意嫁到他家来,就是对方说得订金高一点,一开口就要10万,这把二老愁坏了。

    这时候,老王咬了咬牙,向亲戚姐妹借了一点,加上自己这一年和老伴省吃俭用也攒下来一点,就这样,儿媳妇一家人就带着亲戚第一次走亲来了,没想到,这一趟走亲,差不多也花了老王将近2万多元钱:儿媳一个大包就10000元,女方的父母一人包了3800元,女方的妹妹包了800元,媒婆包了1200元,其他亲戚包了520元。老王想,现在娶个媳妇真贵,想当年自己的父母亲给自己娶媳妇只花去了一头卖猪的钱。

    儿子的媳妇长得还真标致,嘴也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老王想想也值了。

    那一天,这个媳妇就在自己家里住下了。

    慢慢的,大半年过去了,老王发现儿子交给自己的钱一点点少了,到最后干脆就自管自了,给女方家的10万订金的债务一概就不管不问。

    那一日老王对儿子大骂了一顿,没想到,这时候儿媳发飙了。

    “定标做得这么辛苦,你凭什么骂他,娶老婆的钱干嘛他出,不是你们要出的吗,当初你们跟我媒婆是怎么说的……”

    这一天之后,老王发现他和老伴用一辈子积蓄娶进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没想到,不多久,这个还没正式过门的媳妇却提出来“分家”。

    老王想,我就一个儿子,我分什么家。

    老王坚持不分家,可是媳妇每天都大吵,老王是一个干粗活的,每天早上六点三十要准时出工,这样吵吵吵,实在吃不消。

    老王只能同意分家,二楼自己新做的厨房让给了儿子儿媳,自己和老伴的灶台就设在了楼下的地下室。

    老王发现,自己的儿媳有什么好吃的径直都往楼上提,从没有叫过他二老,老王心酸到了骨子里。

    这一天是儿子的生日,老王哪怕在外头帮别家盖房子扛沙袋做得很辛苦,他也忘不了这一天——当产婆将白白胖胖的儿子放到自己手上时,他心里别提多开心,对儿子是吻了又吻,自己虽是干苦工的,但却从未苦着孩子。

    老王做一天的粗工费是180元,他想做完这一天的活,去菜市场买一只鸭子和儿子缓解一下关系。

    临近自家新房,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原来是儿子叫来了一群的朋友给自己过生日,饭桌上大家吃得很起劲,而自己的老伴却在门口干坐着。

    好像儿子的生日和他们都没有关系,老王提鸭子的手软了。

    场景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儿媳儿子一句都没叫自己上桌去吃菜。

    那一夜,疲惫了一天的老王一点睡意都没有。

    既然是各过各的,老王决定经济上再也不管他们,省下所有的钱把债还了。

    为了还债,妻子也去镇上的小餐馆替人洗碗,工资还乐观,一个月有2000元。

    第二年,老王家迎来了大孙子,这多少给老人家一点安慰。

    满月不久,儿媳要求老人出一部分奶粉钱。老王就说没有。

    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儿子一句话都没帮着说,老王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儿子就大骂,儿媳看到了哪肯,也帮着骂。

    老王为此,打了一巴掌儿子。

    此刻,他却不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了。

    老父亲打自己,儿子就觉得没理由,于是顶起嘴来,结果,老王又是一巴掌。

    儿子恼了,竟对老父亲对打起来,二个人闹到了房屋外,老王真是那个气啊,抡起地上的大棍子,想狠狠给儿子一个教训,没想到年岁大了气力上已经不是儿子的对手,却被儿子抢去了棍子,并反被抡了一棍。

    村里人看不过,大伙儿都围过来劝架。

    大家都说儿子的不是,儿子回应:难道让他打死我吗?

    儿媳也对着老王开骂,老王就回了:我教训我儿子,难道要你管吗?

    老王吐了吐嘴里的血,捂着被打肿的手臂,他的心被针扎了一样。

    天天钱钱钱。老王干脆把自己的那一本皱皱巴巴的存折扔在媳妇面前。

    “有多少,我都给你!”

    儿媳见是拿到老王的钱,风波也就消停了几天。

    过了一些时日,媳妇要求老王家补办婚酒,说是自己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自己都没被叫进门,无论如何要二老过了年就补办婚酒。

    按礼数是得让儿子把儿媳娶进门先,可是女方家却丝毫没提那10万元的订金,看来那钱是被“吃”了。老王又为钱的事开始发愁了,办婚酒的事情也就这么被拖了一天又一天,家里也是吵了一天又一天。

    办酒席的钱,老王真的不好意思再开口向亲戚借了,上一次那一笔还欠着。

    一天,老王觉得非常累,感觉身子沉沉的,忽冷忽热,许是发烧,可是自己是干粗工的,怎么说也得忍忍,缺一天工就缺一天的工钱,这样,老王拖着身子就去上工了。

    没想到,这一天竟给他熬了下来,老王不想回家,可以说他害怕回家,儿媳每天都逼着他交钱,儿子却像傀儡一样,一句话都没说,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老王粗粗地在市场买了一把空心菜,自从娶进这个儿媳,老王每餐不是豆腐就是白菜,饭桌上二老的下饭菜从未超过两样,为的是还债。

    债务已把二老整得只剩下皮包骨,老王现在担忧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那欠着的债务怎么办。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原来媳妇扔下孩子回娘家了,家里辛辛苦苦用攒得钱买得电饭煲、电磁炉都被媳妇一气之下泡在了水里。

    这日子还怎么过呢?

    老王今天真的很累很累了,走进家门,靠着床就睡着了,梦中他乞求亲戚再借一些钱给他,说是年底保证还上。

    醒来后,老王也就这么做了,他向亲戚东拼西凑借了四五万。

    平静的日子好不容易又回归了。

    老王心想也许可以消停一阵了。

    没想到,儿子儿媳没跟二老打招呼,又去临近娘家的住处买了一套房子。

    老王知道自己的苦难又来了……

    第二年国家放出了二胎政策,看着儿媳妇的大肚子,老王高兴不起来。老王知道他的苦难远远不止这样。

    一切都是还不了的债!

 

来源/作者: www.66wc.com 
[责任编辑:张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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