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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千年的驿路为你讲学

□富晓春
http://www.66wc.com/system/2018/11/14/132564.html  2018/11/14 14:25:00  错误提交



       
                                 一


    戊戌八月。小城温州。秋风乍起,窗外枯黄的树叶像一只只美丽的黄蝴蝶纷纷飘落枝头……
    我的老师徐世槐先生来电,嘱托我邀请宋史专家到文成讲学。己丑年五月,我赴洛阳出席富弼家族墓地学术研讨会,结识了一批宋史界专家,其中有张希清、王敬松、李伟国、李裕民、陈峰等诸先生,他们都是当年或当今仍活跃于宋史研究前沿的著名专家学者。
    这一次,我将目光停留在中山大学历史学专家曹家齐身上。怎样才能邀请到他呢?
    澳门城市大学老友洪光华兄,他舅舅刘节先生是我温州老乡,原是中大鼎鼎有名的历史学家,光华兄自己也毕业于中山大学。他有什么门路,可否帮到我?我与光华兄取得联系,他说,邀请中山大学教授讲宋史绝对错不了,当年的“四大教授”——陈寅恪、岑仲勉、刘节、梁方仲,奠基了中山大学史学研究重镇的地位。但他在中山大学读理科,文科老师接触不多。曹教授他也不认识。

    是夜三更,窗外月光如水,万赖俱寂,我卧坐书房一隅掩卷而思。想到徐老师嘱托之事仍未落着,心中不免疑虑,便提笔给远在广东的曹教授发函。函件是次日用快递寄走的,一两天就能到达。可我等了四五天仍不见音讯。徐老师又来电催问,我有点坐不住了,便从文友处找到曹教授的手机直接打过去。对方手机“嘟嘟嘟——”响了,但一直无人接听。少焉,揿了。
    按惯例,富弼研究会召开年会都要邀请一位宋史专家前来讲宋史。上一次邀请的是上海历史学家李伟国教授。这次联系过好几所大学,不是所请教授忙走不开,就是路途遥远人家不愿意来。是啊,邀请名牌大学的大教授,到中国最基层的乡村去讲课,谈何容易!
    “叮当!”就在我一筹莫展时,手机屏幕一条信息跳入眼帘:惠函奉悉,因忙于处理博士论文答辩,尚未顾得上回复,且不便接听手机,抱歉抱歉!……正是中山大学曹家齐教授发来的信息。
    我乘热打铁,当即与他约好交谈的时间。此事谈得异常地顺畅,完全出乎我最初的预想。我与曹教授“一聊如故”,一拍即合,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二


    九月初,一个秋雨霏霏的日子,曹家齐教授如期而至。年届八旬的徐老师亲自赶到温州机场接机,当他们驱车两个多钟头到达文成时,已是暮色四合、万家灯火。
    我在驻地迎候曹教授。一见面,我就被他的学者风度所吸引:中等身材,外套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内穿花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幅精致的秀朗眼镜,一头飘逸的略显散乱的稍长黑发,浑身散发着一股儒雅平和、从容笃定的人文气质……
    曹家齐,又名曹家启,1966年出生,江苏丰县人。现为中山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致力于宋辽金历史与文献、中国古代交通史等领域的研究,著有《宋代交通管理制度研究》《宋代名臣:余靖》等多部。他在家乡读完本科,便只身来到浙江继续深造。1997年,他在杭州大学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后来又进入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
    他的博士生导师是温州籍历史学家徐规先生。曹教授对恩师情意笃深,曾先后三次陪伴老师到昆明、保定、珠海出席学术研讨会,撰有 《师门受教忆点滴》等文章,怀念之。他回忆说,有次某同学因贪杯,课堂酒力发作,呼呼大睡。先生不仅未责,反而面有窘色,微笑视之。他摇醒同学,先生相视一笑,继续上课。先生“从不责人之非”,对他日后为人处事影响极深。
    早年我拜读过曹教授的《宋代名臣:余靖》(2006年8月版,广东人民出版社)。此书对余靖为官风采、事功、思想和文学成就作了客观的评述,既带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现实开阔的视野,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历史人物传记。“庆历四谏”之一的余靖,与我的老祖宗富弼是同一时代的历史人物,当年我就是冲着这层关系,从图书馆借来先睹为快的。
    曹教授喜欢用繁体字,他的文字简练,明显带有职业倾向的半文言语境痕迹,容易拉近历史与现实的距离。我是怀着文艺的心情来读他的学术书籍的。阅读时稍感有点枯燥,或者说生涩,但跨过那些隔行如隔山的学术障碍,那种沉浮于历史叙述之中的厚重感,与浸泡在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文字之美、人文之美,深深地吸引着我,牵引着我,促使我一口气读下去。

                                 三


    当曹家齐教授决定到温州讲学后,他就一再问我,讲课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我说:“就在我的老家文成梧溪。这里是北宋名相富弼后裔最大的集居地,是大明军师刘伯温与当代新闻界泰斗赵超构的外婆家,也是赵超构的出生地。”
    在微信的那一边,在电话的那一头,在我见到曹教授的那一刻,我从他谈话的语气里,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他对梧溪充满着美好的向往。
    当我领他到现场,他有点傻眼了。这哪是讲学的所在啊,这是供后人顶礼膜拜的富相国祠里供人演戏的古戏台。人顺着木楼梯攀援上去,再从古戏台上摆放的两个有点摇晃的柱础(俗称磉盘)上下来。几张平板桌铺上紫红色的绒面桌布,讲台上的扩音设备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单肩挎双肩包,一袭唐装打扮的曹教授,来到讲台座位上欠身坐定。古戏台天栅顶上的藻井描红画绿,一颗颗湛蓝色的琉璃圆珠,在舞台灯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台下祠堂的中堂及两边橫厢坐满了黑压压的观众。他们当中有党政领导、宋史研究专家、当地文史爱好者等,更多的是富弼后裔。
    请宋史专家讲宋史,讲老祖宗富弼,是富弼研究会年会、富弼后裔缅怀祖先的一个好传统!富弼后裔中,除了本地的族人外,还有来自上海、泉州、丽水、寿宁等全国各地的族亲。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这里,只有一个共同心愿,见一见族亲,多听一点有关老祖宗的声音!
    这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为祠堂的天井挂上了一道四四方方的天然珠帘;摆放在戏台两侧的铁树,在秋雨的洗礼下显得格外青翠欲滴。曹教授宏亮而又深沉的嗓音,穿过天井的雨雾,穿越连接宋代历史不变的天空,在古老的富相国祠里久久回荡……
    曹教授演讲的主题是《富弼及其历史时代》。在富相国祠里这样一个古戏台上,他借用PPT大屏幕等现代多媒体技术,为现场观众演示了一场关于富弼那个时代的人文历史画卷。整整两个小时的演讲,偌大的一个场面,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提前离席。观众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裤管卷到膝盖上刚刚从田间劳作回来的“泥腿子”,对于“庆历新政”,对于宋朝,对于历史,他们不懂,或一知半解。但他们渴望历史,崇拜历史,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潇潇秋雨中默默倾听。这是后人对祖先的一种敬畏!这是民众对历史最虔诚的一种等待与守望!
    住在文成山上的那几个晚上,我猜想曹教授一定难以安睡。偶尔停电那不是常态而是潜在的运气,山中的蚊子更不会因季节变换而改变飞翔轨迹。历史穿过曹教授开阔的额头与稍显稀疏的黑发,富弼、刘基、赵超构、徐规等不同时期的历史与现当代人物在同一个夜晚聚集在他的床前。历史就是这样,在每一次不同时空的相聚中,在反复剪裁或修正中日趋完善与丰富,并继续前行。
    此番邀请曹教授讲学,并与其结交,他还给我带来了另一部新著《宋代的交通与政治》(2017年12月版,中华书局)。透过他在书的扉页上签下的一个学者娟秀的大名,让我领略了在他沧桑老练的笔端下,所展现的一段厚重而宏大的史实。书中谈到,他从温州南宋诗人王十朋《过里安》《宿饭溪驿》《宿双岩寺》《访曹梦良》等游记诗中,考证出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宋代开通温州通福州之驿路!
    乾道四年(1168),温州先贤王十朋赴任泉州知州,当年他一路风雨兼程,走的就是这条驿路。850年后的今天,曹家齐教授从中山大学高高耸立的讲坛走下来,搭乘CZ3763航班,在7000米到12000米的高空上,穿越那一条横卧宋代太久太久寂寞千年的驿路,来到浙南王十朋的故乡温州,来到富弼的裔乡梧溪讲学。我相信,这是历史与现实的选择与召唤!这是重温千年人文记忆,承载交流与合作的文化之旅!

来源/作者: www.66wc.com 
[责任编辑:张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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