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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密码(随笔)

——《解密》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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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增楠

    《解密》,长篇小说,作者麦家,2014年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曾获中国小说学会2002年中国长篇小说排行榜第一名、第六届国家图书奖、第六届矛盾文学奖提名。

    最近由小说《解密》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上映,电视剧与小说差别颇大,甚至可以说是关系甚微的两部作品。不同于电视剧对解密小组任务过程中爱恨情仇的着力表现,原著用另一种风格展现“解密”。小说《解密》是文学的,抽象的,如梦呓般跳跃地描述一个视角不断变化的梦境,包裹着重重迷雾的结局在不同人物的叙述中逐渐显露。

    书名《解密》是双关,一为书中所述“事迹”的重要内容——主角容金珍从事并深陷其中的密码破译,二为叙述方式——“记者”对容金珍其人其事的不断深入了解。我更倾向于将第二点定为主体,第一点或许为一个“核”,藏于主体之内,体积不大,无它却体肤内脏具散。

    对于“解密”这个书名来说,书中“解密”的篇幅似乎过少。如果仅仅从第一个角度理解,将全书分为“解密前”、“解密中”、“解密后”三个部分,“解密中”这一部分不过才占小说的二分之一。在这些不算多的章节中,麦家又几乎没有描写解密的具体过程,对容金珍破解紫密的直接描写甚至只有一句“最有力的回击无疑是一年后容金珍破解紫密的壮举”。 文中对容金珍解密的正面描写大多集中在容金珍的天赋与其对密码的独特理解上。除此之外,书中运用了大量的铺垫和侧面描写。容金珍悲惨而富有传奇色彩的身世,洋先生、荣校长、希伊斯对容金珍的赏识,容金珍略微自闭的性格与从小展现出的数学天赋,一切都显露着容金珍的神秘与特别,预示神秘而特别的紫密最终将由容金珍破译。为了突出容金珍的独特与破解紫密的困难,小说设置了一个将容金珍排除在外的紫密破译小组。上级对破译小组的重视与对容金珍的轻视形成鲜明的对比。破译小组的失败、容金珍的成功,701在容金珍成功破解紫密前后对其态度的转变,再一次衬托出容金珍的天资异禀,从另一个角度描写了解密的过程。通过信件与701接触的希伊斯在小说中是一个重要人物,从其最初对容金珍的欣赏、重用到后期对容金珍的戒备与针对,无不体现出容金珍的特别。棋疯子与黑密会议上其他专家的存在也是同样的作用。

    与紫密相比,黑密中容金珍的作用更为特别。黑密荒唐而难以破解的密钥并非由容金珍通过主观上的思考破解,而是因为容金珍一次意外的行为,客观上提供了破解密钥的思路,才使黑密得以破解。麦家费尽心思地表达“容金珍天生与密码具有联系”,似乎在提醒,书名“解密”是一个二重密码,并非单纯地指容金珍的密码破译工作,更是一个比喻——“容金珍”本身就是一个难以破解的密码,而了解容金珍的过程,就是解密的过程。

    有人评价小说前后的风格不统一,最开始描写容金珍身世时采用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也受到争议。但我认为,最初的坊间传说、中间对容金珍身边人的采访、最后的容金珍笔记,是一个符合逻辑的、不断贴近真实的容金珍的过程。最初的传说与结尾记者走进701看见的容金珍塑像相互呼应,证明了容金珍的形象是被神化或说至少是被偶像化了的。中国的坊间巷里自古流传着英雄豪杰、帝王将相的传说,而其中最富有神话色彩的,大概就是有关帝王或者有特异才能之人出生时的传说。麦家为了夸大这种传奇色彩,塑造一个密码界的“王”或是“怪物”的形象,将这个坊间传说延长、丰富,于是容金珍及他的前几辈皆带上了这种传说色彩。这一部分的存在似乎显得很不真实,但却是了解一个“偶像”真实的开端,发现谜团是解开谜底的开始。中间对荣校长、荣先生、郑局长、严实的采访及以转述的叙事方式是一个从不同角度了解容金珍的过程,因为多处采用了访谈的形式,容金珍一直是他人口中的容金珍。许多人认为容金珍的形象过于单薄,大概也是因此。

    最后一部分容金珍笔记是和第一个角度“解密”联系最小的一部分,小说中的记者甚至称它为番外,但这一部分却是第二角度“解密”中最贴近“密码”本身的一部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小说结尾,容金珍婚姻的真相才公诸于众。容金珍与小瞿的相遇并不是一次偶然的邂逅,而是一次次有安排的接触。容金珍笔记后面关于容金珍婚姻的注释、记者对小瞿的采访中透出一股很强的悲哀感,这种人为的命运较之前使容金珍疯狂的天命悲哀感更甚。小说中间有关文革的一段也透露出,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行为甚至是命运都是易操控的。文中记者问小瞿是否爱容金珍,小瞿回答:“我像爱我的国家一样爱他。”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出,小瞿和容金珍之间是存在爱情的,但这种爱情——特别是对小瞿来说是否纯粹值得商榷。

    小说中一直隐隐透着一种压抑,这并不是指小说的文风有多么悲观沉重,而是指在“叙述英雄事迹”的过程中,偶尔的内容透出的使命对自由与个人的压抑。或许就是因此,容金珍的性格才变得单薄,人们记住的只是他的事迹与贡献。也就是因此,“容金珍”三个字才成为了一个难解的密码。

    或许上一段的猜测是我多想,毕竟每一个人,每一段历史,每一个故事,对渴望了解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尽全力去破解的密码。

 

                                                 

来源/作者: www.66wc.com 
[责任编辑:张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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